中國大使「若動用武力能輕易獲勝」…菲律賓外交部「看似隱晦的武力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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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駐菲律賓大使井泉於10月15日在菲律賓馬尼拉舉行的「迪里曼對話」活動中表示「若動用武力能輕易獲勝，但我們不動用武力。我們熱愛和平」，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公開了此一內容。菲律賓外交部於同日晚間發布聲明表示，該發言「看似隱晦的武力威脅」，並表達「遺憾」。中國大使館於10月16日反駁稱這是「選擇性引用與過度解讀」，據《菲律賓星報》報導，菲律賓總統小費迪南德·馬可仕表示此問題是「要與大使直接討論的事」。
發言與聲明往來的順序
根據中國大使館於10月16日在官方X帳號公開的記者問答內容，井泉大使的發言是對菲律賓國防部長稱中國為「麻煩製造者」的回應。大使館公開版本與《菲律賓星報》、GMA等當地媒體錄音共同傳達的要點是「若動用武力能輕易獲勝」與「熱愛和平」的話語。大使館公開版本與當地媒體錄音共同傳達的區間即為上述引用內容。
https://x.com/Chinaembmanila/status/2110952204698075338
菲律賓外交部於10月15日晚間10點多以發言人羅赫里奧·維拉紐瓦的名義發表聲明。外交部也在官方X帳號發布了該聲明。聲明的主旨為「對中國大使井泉今日所選措辭感到遺憾。在複雜的兩國關係脈絡下，看似隱晦的武力威脅之言辭無助於事」。該聲明已發布於外交部官方X帳號。外交部的措施是發表聲明，並非正式抗議或召見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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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使館於10月16日上午在官方X帳號發布反駁文。大使館表示：「菲律賓外交部發表此類聲明令人遺憾」，並稱「這種選擇性引用與過度解讀，顯示中國與菲律賓之間在培養有效溝通與對話方面仍有很長的路要走」。雙方在評價對方應對時雖同樣使用了「遺憾」一詞，但菲律賓針對的是大使發言本身，中國則針對外交部聲明的引用方式分別提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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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菲律賓星報》獨家報導，馬可仕總統於10月16日表示，大使的發言「聽起來不像外交辭令，更像是威脅」。當被問及是否會召見大使時，據悉總統回答「這是我與大使要直接討論的事」，並表示希望理解大使確切的意思為何。菲律賓總統府新聞通訊辦公室的逐字稿中未收錄此發言。總統的表達並非決定召見，而更接近於將直接討論的評估。
為何該發言引發爭議
兩國一直在南海處於對峙狀態。菲律賓將本國專屬經濟區內的海域稱為「西菲律賓海」，中國則將同一海域視為南海的一部分。該海域的通用名稱為南海，菲律賓稱之為西菲律賓海。斯卡伯勒淺灘在菲律賓被稱為巴霍德馬辛洛克，在中國被稱為黃岩島。在現場，菲律賓海巡與中國海警的對峙屢次發生，而這一次外交部與大使館則不是因艦艇或水砲，而是圍繞大使的一句話交鋒發布聲明。
具體日期的先例為2016年7月12日常設仲裁法院（PCA）的仲裁裁決。該裁決判定中國對南海海域的主張缺乏法律依據，但中國一直堅持不承認該裁決的立場。菲律賓外交部在本次聲明中並未直接提及仲裁裁決。然而，大使「能輕易獲勝」的發言之所以在菲律賓被視為威脅，其背景正是圍繞海域爭端與裁決的兩國立場分歧依然如故。
發言地點也構成了背景脈絡。迪里曼對話為公開活動，大使發言並非出現在非公開外交磋商中，而是以記者問答形式提出。因此，菲律賓外交部也是以公開聲明而非私下抗議作出回應，中國大使館亦透過公開X貼文予以反駁。圍繞一句話的解讀，雙方皆以公開文件留下記錄，因此哪一方會先放軟措辭便成了後續看點。
菲律賓海岸防衛隊發言人傑伊·塔里埃拉於10月15日在其X帳號上發文，指大使發言具有直接威脅的意涵。塔里埃拉發言人的發文雖為菲律賓政府機構發言人的公開反應，但發布主體與外交部聲明不同。外交部聲明與海岸防衛隊發言人的文章發布主體彼此不同。發言過後第一線部門與外交當局的言辭強度有所不同，這一點也是延續至翌日總統發言的背景之一。
為降低緊張局勢先前建立的雙邊磋商架構
在本次聲明交鋒之前，菲律賓與中國亦持續運作旨在降低海上衝突可能性的個別管道。根據菲律賓外交部公布的消息，兩國於2024年7月2日在馬尼拉舉行了第九次南海問題雙邊磋商機制（BCM）會議，菲方副外長瑪麗亞·特蕾莎·拉扎羅與中方副部長陳曉東在確認各自對阿雲金暗沙立場的同時，決定在不損害對方立場的範圍內緩和緊張局勢。在同次會議上，雙方簽署了關於改善菲中海上溝通機制的安排，並將具體如何運作移交後續討論（菲律賓外交部，2024-07-02）。
隨後，菲律賓外交部於2024年7月21日宣布，針對菲律賓對阿雲金暗沙的BRP馬德雷山號輪換與補給任務，雙方在避免誤解與誤判的原則與做法上達成了臨時性諒解。外交部指出，該諒解將透過BCM進行定期檢討，且不損害任何一方在南海的立場。同時，菲律賓表明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阿雲金暗沙位於本國專屬經濟區與大陸棚內的主張維持不變（菲律賓外交部，2024-07-21）。
這項磋商並非單次設置的場合。第九次會議的公告指出，上一輪為2024年1月17日在上海舉行的第八次BCM，在馬尼拉和北京進行工作籌備會議後舉行了全體會議。外交部表示，菲方在該場合向中方直接表達了在西菲律賓海維護本國利益、主權、主權權利和管轄權的意願。
BCM最新的進展是2025年1月16日在中國廈門舉行的第十次會議。菲律賓外交部宣布，雙方確認了阿雲金補給臨時諒解的積極成果並決定繼續落實，同時同意重啟海警合作平台。該磋商架構原本是為了管控艦艇接近與補給任務等海上現場突發情況而設計，因此圍繞大使館活動發言的公開措辭爭端是否也透過相同程序處理，兩國外交當局並未表明。接下來的日程是觀察本次發言問題是否會列入BCM下一次會議以及海警合作重啟的議程中。
由國內法與仲裁裁決確立的海域主張骨幹
菲律賓國會亦將海域主張轉化為國內法條文。菲律賓參議院立法資料與菲律賓最高法院電子圖書館公布的第12064號共和國法《菲律賓海洋區域法》於2024年11月7日獲得批准，該法以憲法及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為依據，宣布菲律賓管轄的海洋區域，並將專屬經濟區規定為從基線起算最多200海浬（菲律賓共和國法第12064號）。中國外交部於次日即2024年11月8日發表個別聲明批評稱，該法非法將黃岩島和南沙群島大部分島礁納入菲律賓海洋區域，企圖以國內立法形式固化南海仲裁裁決。中國外交部還表示，本國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不受該法施行影響，若菲律賓依據該法進行侵權挑釁，將堅決應對（中國外交部，2024-11-08）。這兩份文件表明，在本次大使發言之前，兩國就已各自用不同的法律語言將同一海域予以固定。
常設仲裁法院於2016年7月12日公布的裁決新聞稿中，亦包含了作為本次爭端背景的具體裁定。仲裁庭裁定，中國在所謂「九段線」內主張超越《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權利的歷史性權利缺乏法律依據，並認定美濟礁與仁愛暗沙屬於菲律賓專屬經濟區與大陸棚內的低潮高地。此外，還判定中國阻礙菲律賓捕魚和石油勘探，且未經菲律賓許可在美濟礁建設人工島，侵犯了菲律賓的主權權利（常設仲裁法院新聞稿，2016-07-12）。由於中國政府一貫維持不接受該裁決的立場，新增加的國內法與既有的裁決條文在圍繞大使發言解讀的雙方聲明中持續交織重疊。菲律賓法律本文第19條規定，在政府公報或全國發行的日報刊登15天後生效，因此批准日11月7日與實際生效時間並非同一天，這點在法條本身亦有區分。中國外交部聲明針對同時公布的菲律賓《群島海道法》也主張多項條款不符合國際法及國際海事組織決議，要求菲方恪守國際法，不得損害其他國家依國際法享有的合法權利。也就是說，北京2024年11月的文件不僅反對海洋區域範圍，還將通過群島水域的航行制度一併納入反對記錄。
雙方立場各一句話
- 中國政府（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大使表示不動用武力，菲律賓外交部聲明為「選擇性引用與過度解讀」（10/16 X反駁文）。
- 菲律賓政府（外交部·總統）：外交部表示大使發言「看似隱晦的武力威脅」，總統則稱「聽起來像威脅」，表示是要直接討論的事（10/15聲明·10/16《菲律賓星報》報導）。
後續觀察重點
- 馬可仕總統與井泉大使的會面日程截至10月17日尚未公布。
- 菲律賓外交部在網站發布聲明全文，以及總統府新聞通訊辦公室公開總統發言錄音，為後續剩餘程序。
- 中國大使館的追加聲明與菲律賓外交部下一次例行簡報的相關提問為下一階段日程。
資料來源
https://x.com/DFAPHL/status/2110748625823514645
https://x.com/Chinaembmanila/status/2110952204698075338
https://x.com/Chinaembmanila/status/2110904895167660497
- 菲律賓外交部聲明全文轉載（Inquirer）：https://www.inquirer.net/493081/dfa-rebukes-chinese-envoy-over-thinly-veiled-threat-to-use-force-vs-ph/
- 馬可仕總統發言（菲律賓星報，2026-10-16）：https://www.philstar.com/headlines/2026/10/16/2563637/marcos-chinese-ambassadors-force-remark-sounds-very-much-threat
- 2016年常設仲裁法院仲裁裁決案件頁面：https://pca-cpa.org/en/cases/7/
- 菲律賓外交部，第9次BCM公告（2024-07-02）：https://dfa.gov.ph/dfa-news/dfa-releasesupdate/35075-ph-china-convene-9th-bilateral-consultation-mechanism-on-the-south-china-sea
- 菲律賓外交部，阿雲金補給臨時性諒解公告（2024-07-21）：https://dfa.gov.ph/dfa-news/statements-and-advisoriesupdate/35166-philippines-and-china-agree-on-arrangement-for-rotation-and-resupplying-rore-to-brp-sierra-madre-on-ayungin-shoal
- 菲律賓外交部，第10次BCM公告（2025-01-16）：https://dfa.gov.ph/dfa-news/dfa-releasesupdate/36032-philippines-and-china-convene-10th-bilateral-consultation-mechanism-on-the-south-china-sea-2
- 菲律賓共和國法第12064號（菲律賓最高法院電子圖書館）：https://elibrary.judiciary.gov.ph/thebookshelf/showdocs/2/98027
- 中國外交部，菲律賓海域法相關聲明（2024-11-08）：https://www.fmprc.gov.cn/eng/xw/wjbxw/202411/t20241108_11523786.html
- 常設仲裁法院 2016-07-12 裁決新聞稿：https://docs.pca-cpa.org/2016/07/PH-CN-20160712-Press-Release-No-11-English.pdf